【演講(座談會)】

台灣文學與世界文學的關係系列演講

現代性與男性想像:日據時期「本島我」的「心的改造」

 劉紀蕙

2004.06.05

日據時期,在殖民政府的現代化工程之下,「本島我」與「皇民我」的矛盾如何解決?台灣人身處被殖民狀態,要如何安頓自身才可以使自己成為被尊重、被接受、擁有適當的社會身份與地位的國民呢?當時的台灣人如何想像一個正當或是完整的「人」或是「男人」呢?當時所謂的「本島人」從殘缺成為完整,從不純淨到「醇化」,從「不是」到「是」,從「不同」到「同一」的論證過程,是如何發生的?我們如何在文學作品中觀察到這些心理狀態?

陳火泉的小說《道》非常深刻地展現了此皇民主體位置的思辯過程以及矛盾心態。小說中提及的「信仰」、「精神系圖」與「心」的工作,是要造就一種主體位置以及國家神話。皇民化論述中所強調的日本精神就是尊王攘夷的精神;不只是清除非我族類,更是清除我自身之內的「夷狄之心」。甚至在此國家神話的架構下,天皇信仰所要求的,是朝向天皇的完全奉獻犧牲。這一系列的皇民化論證過程,展現出台灣人當時試圖「安心立命」的思辯過程。也使我們清楚看到台灣在日據時期經歷的殖民經驗與現代性,以及其中所牽涉的「國民意識」與「現代主體」的模塑機制。

因此,我們可以討論是什麼樣的強大力量使得「皇民主體」積極朝向「日本精神」的理念高點躍升?「主體」與殖民政府的銜接,為何要透過「精神改造」的過程?為何在政治施為中神道與儒教有其契合之處,而都凸顯了「心」的工程?在台灣、中國與日本的近現代思想脈絡中,此種「心」的精神改造是如何發展的?台灣人如何透過這種「心的形式」想像自身呢?此處,我們所觸及的,是主體意識狀態的問題。或者,更具體的說,是台灣人若要進入皇民身份或是類皇民身份,需要如何自我安置的問題。